Chinese In North America(北美华人e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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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连载 - 不知不觉


(一)

北京首都机场,出国的人们的最后一站,精疲力竭的办了一天的出国留学的手续,成帆躺在床上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憧憬起在机场离开的一幕,想象着上飞机那天会跟电影里一样,情感大戏在那里上演,亲人一步三回头,情人呢则含泪吻别。

离开的日子终于到了,等到了机场候机楼,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一堆的人和一堆的包,这里除了大理石地板和旅客比火车站的地板和旅客干净点儿,也没太大区别,成帆才发现当前要紧的是怎么把他们那四个撑的要炸开的大箱子给托运了,而又不用交超重罚款。被褥,菜刀,炒锅,牙膏,肥皂,以至于牙签,他和老婆姜华把半个家都装里了,就凭这四个大箱子,不夸张地说就算把他们扔到荒岛上,他们也能幸福地活一辈子!

成帆知道他们去的不是南极,美国也卖日用品,但这边带了那边就不用买了,所以这么说那带的不是炒锅,那是美元!但显然他们的贪婪已经超重了,成帆凝视了箱子一会儿,炒锅不能丢,罚款更不能交,怎么办呢?他心说今儿我豁出去了一身痱子了,然后打开箱子不顾正直三伏,从箱子里抻出件厚夹克衫套在了身上,这把旁人吓了一跳,觉得这人是不是正打摆子呢,传染吧,所以人们都绕行了。因为手提帆布包不用托运,成帆继续把东西从大箱子里往手提包里倒腾减轻重量,见缝插针,塞了手提包个瓷实,原本一个软塌塌的帆布包塞得愣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成了条长方的墩子,结果随身的提包也不比托运的大箱子轻,区别是这个得他们自己"拖运"。捣腾行李流了一身臭汗之后,就是赶快买机场建设费,换登机牌,排队入关,风风火火东跑西颠像只飞来飞去的苍蝇,一套折腾下来也成了待发的包裹,没了生气,哪还有什么情感大戏的心情和时间,他们只是跟家人简单拥抱了一下,重复着“放心吧” “放心吧” 就入关了。但在最后转弯的一刹那,成帆还是透过关口的玻璃墙回望了一眼家人,家人还在远处倾身努力的目送着,这一瞥象相片一样永远地印在了成帆的脑海里。

又排队添了各式表格,然后再排队到柜台前等海关人员核实,虽然出境大厅里人们多得已经排成了好几条长龙,但没有火车站候车大厅的喧嚣,而是出奇的安静,只有劈劈啪啪盖章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像几个木匠在一个空屋子里敲敲打打,人们都在焦急而又平静地等待着通向自己未来的这盏最后的绿灯。

成帆以前是去美国出过差的,出美国的国境是什么签证检疫表格都不需要的,拿个护照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上飞机,就差机场工作人员背后跟你说,慢走,不送哈,对出境人员不同的手续凸显国际交往的态度,我们的原则就是严防死守自己的漏洞,千万不能给别人家添麻烦,当然这说的都是好多年前的旧黄历,现在简化多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格了,为什么?人有钱了就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就是这个道理。

通过了一道道检查,夫妻俩终于过了关坐在了候机厅的椅子上,成帆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是发自肺腑的,让每一个毛孔都松弛了。考试,申请,签证,辞职,成帆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魂斗罗里的战士摸爬滚打过关斩将,但电子游戏里有三条命,成帆就一条命的机会,折了就算放弃了,每一关除了打拼还有等待,这可是电子游戏里没有的,现在可谓是两件行李提不动,但轻舟已过万重山。


“老婆,想什么呢。”成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笑,情意绵绵地看着姜华。

姜华什么也没说但眼睛流露出了甜蜜地微笑。

他刚离职的公司是个美国公司,不久前刚去美国出差回来,但这次他还是坐在靠窗的座位,抻着脑袋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心里感叹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已然作好了少小离家老大归的准备。

回想起上一次他去美国坐的美国的航班,一上飞机发现怎么没空中小姐全是空中大妈呢,本来还想享受一下金发美女的服务,结果变成了满脸褶子的白妈白婶,立马觉得忒失落,当时他心里纳闷了,美国这美女都干嘛去了,难道人家美女都不干空姐?美女不都想干这个吗?!航空公司搞什么怪,还想不想开张了?!带着一大串愤懑的为什么,开始了他的长途飞行,后来明白了乘务员的脸蛋儿在疲惫的长途飞行中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服务是不是真诚和体贴,白妈白婶时不时地嘘寒问暖,还真有点儿到了亲戚二婶儿家的感觉。

这次离家出国坐的是国航,倒让他不禁怀念起上次美航的大妈来了,国航的小姐虽然个个是婷婷玉立,秀色可餐,但美人必须高冷,皮笑肉不笑的服务已经暗示您了:“本小姐为你端茶倒水已经是你的荣幸了,要再提别的要求可就是你不懂事了啊。” 所以每次空姐给倒水,成帆居然有被临幸的感觉,不自觉地点头哈腰的。当然了,这是N年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国航的服务也规范了接轨了,空姐是又水灵又体贴,还真能让你找到爆发户的感觉。

成帆和姜华互相倚偎着,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睡着了,作着一个崭新的梦。


飞机降落在美国西部的一个机场,过关的时候海关的officer面无表情问了几个问题,机械地在他俩脸上扫了一遍,接着卡卡的一通在护照上狂盖,然后把头一扭,“Next!",他们这就算正式的踏上美国的土地了。

“怎们连Welcome to America都没说”,成帆边走边跟姜华叨咕,“这跟电影里不一样呀。”

“你别贱招了啊,人家没搭理你就万幸了。”姜华白楞了成帆一眼。

从候机楼出来一路到处都是别着枪,戴着墨镜,双臂包胸站着的警察,别说有事儿,没事都得让他们看毛了。出关在警察们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就像是进监狱,从某种意义讲,是进了无形的“监狱”,那是后话了。

“姜华!成帆!”,姜华的姐姐老远就在出口喊他们的名字。她姐姐早就来美国了,后来嫁了个老美,现在过着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他们上学就是找了一个跟她姐在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好有个照应。把四个大的箱子放上她大号的林肯SUV, 一行人就开足马力就奔着那个城市去了。

姜华姐姐边开车边介绍这里的情况,在他们来之前她就帮着租好了一个离学校近的公寓,还有公汽直达学校。成帆心说还得是实在的亲戚,办事不遗余力,来这城市,这棋算走对喽。

随着姜华姐姐的一路讲解介绍,成帆也“谢谢”不停地说了一路,她姐一看再不打住成帆就要感激至涕零了,淡淡的笑着说,“不用谢我了,等你们混出来了,对我也有好处啊,现在帮你们这也是投资呀。”

“哦,对对,美国什么地方都讲business吗。”成帆傻兮兮地接了一句。

“呵呵,这话你算是说对了。”她姐禁不住笑了出来,瞥了一眼反光镜,给了一脚油门,大林肯轰的冲了起来,在高速上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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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这是一个one bedroom公寓,虽然年头长了点,但不破,维护的不错,很干净,月付$700。成帆一直在外企工作,还是攒了些钱的,而且有个半奖,所以才敢如此奢侈。房子里空空如野,地毯是刚吸过的,还保留着吸尘器一道道吸过的纹路,他一直很喜欢地毯刚刚吸完还没有被touch过的感觉,没有任何足迹在上面,意味着一切都又可以从头来过。
“这房间不小呀。” “地毯还真软。” “呦,还24小时热水哪。”成帆象只老鼠一样在房间里窜来窜去,“这条件不比建外CBD的公寓差嘛。”
“就跟你进过CBD的公寓似的,少废话,赶紧拆箱子卸东西。”姜华揶揄又不耐烦地笑着说。
“你这人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姜华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还没等她擦干头发,成帆就起身一下子抱住了她,一边亲一边扯开她身上的浴袍。
“你不累呀,一路这么折腾,你还有劲儿?”姜华说。
“我是累但我更激动,没办法现在只能用做爱了来表白了。”
“可我们现在连床都没有呀。”
成帆二话没说从箱子里抽出一条被单,铺在了地上。。。
在空屋子里躺在地板上做爱,那次他们都很high,觉得很刺激,象在高粱地里野合。那种high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时间地点心情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觉得只要抱在一起,未来就是绚烂的。
成帆上的不是牛校,专业是EE, 中国人和印度人占了大部分,少数白人呢,不是长得像科学家就是神似科学家,说话大都慢条斯理,追求逻辑性,这就解释为什么科学大师大都还是白人,因为人家是为科学而生,每天畅游在科学研究的海洋里其乐无穷,一般的美国人享受不了STEM(science,technology,engineering,mathematics)的乐趣,是不会捏着鼻子受那个罪的,而大多中国人学那些是以挣大钱为目的,所以为了人前显贵,只好背后受罪。
开始上课最大的问题就是听不懂,那点狗屁托福听力没一句挨边的,要是碰上一个印度教授,耳朵就彻底成了摆设,成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以前知道有美式发音,英式发音,没想到还有最诡异的印式发音,听起来就像用最土的山东话喷流利的英语,以至于成帆一直怀疑印度人的祖先是从山东去的。
所以有困难的时候就要寻找组织了,几个同时来的中国人很快主动就打成了一片,心里都明白只有发挥集体的智慧才是硬道理,这时候就体现出全世界的炎黄子孙是一家了,无论大陆的,香港的,台湾的,甚至马来西亚的,都无比自豪的宣称自己是华人,迫切的希望成为圈子里的一分子,以享受炎黄子孙集体的智慧。
海外同胞就不提了,大陆来的也什么背景的都有,有直接从国内学校毕业来读硕博的,有的是在这里工作过回学校反炉的,还有H4不甘在家里吃闲饭的。中国人里成帆跟老孙最熟,可能因为背景相近吧,老孙是东北人,北航毕业的,老孙长得其实并不老,头一面见成帆还以为他是直接从学校出来的呢,细一打听都三十大几了,人家都在美国工作了四五年了,已经绿卡在手,只是不幸被layoff了,现在回学校想拿个EE硕士,转个专业再杀回职场,冠冕堂皇的说这叫充电,鉴于他年龄和资历只能尊称他老孙了。成帆和老孙都在国内工作过,经过了社会的洗礼,所以共同的话题很多,不像没上过班儿直接从学校来的小屁孩儿,就知道学校那点事儿。
每天下了课,成帆就和老孙在图书馆的自习室一呆,中国人彼此大概都知道谁经常在哪,谁有问题了,看见了就讨论一下。成帆的信号处理学得比较扎实,大家有这方面的问题都来问他,要是马上有这门课的测验了,他这儿比老师的答疑时间还忙。
成帆的北京老乡小红,对学习很认真,就忒爱问问题,以至于成帆一想起她,就似乎看到她头上顶着一个问号,然后用宋丹丹的口气说:“那是为什么呢??” 那天成帆和老孙在期刊阅览室正自习呢,小红背着买菜的包捧着本大厚书老远就过来了,抻着脑袋像一个觅食的恐龙,显然已经找了一阵了,现在终于发现了成帆,脸上洋溢着同时见到猎物和老乡的激动,还有一个女孩也跟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那女孩可能是因为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给人一亮的感觉,但成帆只是瞟了一眼也不好意思多看。成帆本着血浓于水的同胞情,不厌其烦地讲完题后,小红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她那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又再一次验证了自己这种十万个为什么的学习方法,得意地笑了。
讲的累了,成帆看见北京老乡就想调侃一下,小红跟个ABC结婚了,老公在知名大公司工作,在他们中国学生这个圈子里应该算是寝食无忧的了。
“小红,我真的非常不理解你,你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呀,上个什么学呀。”成帆说。
“我们家将来还得换大点儿房子呢,再说在家呆着以后不成了家庭妇女了。”小红说。
“那你要闲得慌,报个班,学点瑜伽什么的,也不用学这个自虐的东西嘛。”
“那我老公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
“所以说让你学瑜伽吗,学EE栓不住你老公。”成帆坏笑着说。
“你别胡说八道啊,找抽。”小红白了成帆一眼,作了打嘴巴的一个手势。“这还有小学妹呢,说话注意点儿。”小红转头示意旁边的女孩儿。
“我什么都没说,你想哪去了。”成帆跟着抬眼看了一眼女孩儿,她也跟着乐,但好像并不知道对话里有什么可笑的。
小红也介绍了一下,女孩儿叫郭婷,是小红的校友,刚入学的新生,国内刚毕业来读经济学的博士。
等小红她们走后,老孙坏笑着说:“你可真敢整词儿啊。”
“京妞儿,没事儿。”成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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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他们的计划进行,成帆TA的工作基本能负担房租和日常花销,再加上有些积蓄,小日子过的四平八稳的,没有经历那些两手空空而来的移民的无助和恐慌。到了美国,基本安顿下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买车,没有车等于没有腿。这几个周末他们都去看车,新车他们肯定买不起,所以就看二手车。
“Hello, sir, can I help you?”,他们刚在一dealership的车旁驻足,立马跳出来一个西装革履,膀大腰圆的销售员,像是天兵天将。
”Just look around.” 成帆礼貌的应了一声,示意想自己看。
“Sure, sure.”销售员笑了笑,但依旧跟着,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还是把他们当贼防着呢?在别人的监视下挑选商品很别扭,他们于是看得走马观花。
“Sir, could you tell me what kind car you want, let me find one for you.”销售员满脸笑容地说。
成帆就说明了一下budget和需求,销售员把他们领到一个银色双门的Chevy旁边,车龄八年了,但milage很低,才5万迈,车体锃光瓦亮,没有一丝划痕和破损,里面内饰也完好如初,要不是看车的样式,还以为是放错地了呢。销售员一看他们对这车表示了兴趣,就开始滔滔不觉了,从设计到油耗,以至前任车主,统统介绍了一遍,说以前的车主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妇,根本不怎么出门,照顾这车就像对亲儿子一样,所以里程才会这么低,保护的才会这么好,一句话这车根本上就是一个新车,他们听得只有不停地点头的份了,但心里将信将疑。
“Come on, man, get in, try it.”销售员一边说着一边把成帆搡进了驾驶室。
成帆在国内考了驾照,还是大货的本呢,开过车上过路,但都是周末租小面跟朋友出去郊游,顺带着练车,所以对车的感觉基本上停留在大货和小面的档次上,觉得给油门,呜呜地往前跑就挺知足。开起来眼前的这车,觉得什么都非常柔顺和舒适,(废话,跟大货和小面比当然柔顺舒适。)心里不觉美滋滋的,但还是竭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
在附近街道转了一圈,回到了dealership,销售员把他们引进了dealer的office.
“This is Mr. Cheng“,”his wife,” “this is my manager.” 销售员又把他们介绍给了一个中年白人,中年白人跟成帆夫妻俩一一热情地握手,然后毕恭毕敬地把他们请到里间的会客室,正式的像中美领导人会晤。成帆跟老婆说,就是它吧,看在milage不高的份上,这车也不会坏到哪去,再说这是雪佛兰呀,老牌美国车了,这个价格要在国内早抢疯了,而且成帆很喜欢它有点流线的造型,又是双门,有点跑车的味道。成帆说咱不能总是跟着老中的规矩套子走,非得买日本车,活的也得有点突破是不,结果4000刀就买下了。
成帆掏出一张check,签名写得相当潇洒,然后一手拍给了销售员,拿了钥匙,跟dealer两个人道了声再见,带着老婆钻进了车里,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对此交易没有一丝迟疑,他觉得自己今天很任性,看上高兴就买下了,没有货比三家,唧唧歪歪的,活得很有突破,觉得就差个墨镜和风衣了,要不就潇洒得如发哥了。
“You look very cool, MAN!”销售员竖起大拇指冲着坐在驾驶室里的成帆说,看着成帆打着火,开走了。
“咱也是酷哥了,老婆!”成帆一边开着,一边笑着冲姜华说。
“你别丢人了,瞧开个破车给你美的,快看路该怎么回家。”
“还回什么家呀,帅哥跟美女兜风去喽!”他猛地一踩油门儿,银色的Chevy在高速路上飞驰而去。

这个城市只有一家华人超市,离学校很远,坐公汽的话,要倒N次车, 折腾一个来回怎么也得花小半天儿时间,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必须买车的原因之一。那天下午下课,成帆去超市采购,付款的时候,看到前面排队的正好是那天见过的女孩郭婷。
“哎,你来买菜呀。”成帆主动郭婷跟打招呼。
“哎,你好。”郭婷一开始没看见,惊了一下。
“没跟小红一块儿来。”成帆一边往收银台的输送带上放东西一边说。
“没有,我跟她只是偶尔见个面。” 郭婷微笑着说。
“是呀,现在功课越来越忙了。”成帆说。
“我结完帐了,那我先走了啊。”郭婷冲成帆摆了一下手说。
“好,回见。“成帆笑了一下说,郭婷也礼貌地笑了一下推着购物车走了。
成帆出了超市往车里放完东西,一边开车离开一边后悔这次排骨买贵了,禁不住国骂了一下这家超市的为富不仁,忽然一抬眼,看见郭婷正在超市旁的公交站等车呢,候车的长凳上摆了一溜儿塑料袋,还有一桶水,这要坐公汽运回去不亚于一次搬家了,心想这怎么也得帮以下,要不然传出去都不好听。
成帆把车停在了郭婷跟前,抻着脑袋冲她说:“哎,郭婷,我送你回去吧。”
“哎,成帆,没事儿,我自己能回去。”郭婷见成帆忽然出现在眼前吃了一惊。
“跟你说你不要客气,你这跟蚂蚁搬家似的,什么时候能到家呀。”
“不至于吧。”
“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有劲儿去gym里练去多好,赶紧的吧。”
因为停在站台里,成帆赶快下车飞快地把郭婷的东西搬到了后备箱里,让郭婷上了车。
“我结帐的时候还以为你有车呢,干嘛这么客气。”成帆边把车开起来边说。
“我通常和我roommate一起来的,她有车,可今天她临时去他男朋友那了。我也没想到这么折腾。”
“那你就得学会随机应变呀,自己死扛,这一套在国外可难以生存。”
“是呀,有时是挺费劲的,可我觉着要不是熟人,麻烦别人挺不好意思的。”
“没有谁生来就认识,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了,带女同胞去买菜是多少单身兄弟的梦想啊。"
“不会吧,你们男同胞哪有那么惨。”
“呵呵,不包括我喽,我是连学雷锋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你是说你已经结婚了?”
“对呀。”
郭婷捂着嘴呵呵地笑了一下。
“给你出个主意,以后需要帮助了,比如搭车买菜什么的,先在bbs上发个帖子再附上照片,回复的哥们儿肯定一溜,记住照片拍得越靓,车夫和车子可选范围的越大啊!”成帆撇了一眼郭婷接着说。
“哦,”郭婷故作思量装说,“照你这么讲我每次出去买菜都得先梳妆打扮了?”
“必须的!”成帆坚决的说,“现在油价又涨了,跑一趟容易吗?!”
“哈哈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得前仰后合。
“哎?你有没有考虑买车。”成帆接着一边开一边问。
“我还没学车呢。”
“那你今天可太走运了,想学我可以教你呀,咱在国内可是科班毕业,还是大货的本,就是说可以以开车为生的。”
“行啊,但我可从没摸过车。"
“你要学过我还不教了呢!这就跟教小孩画画一样,最好是一张白纸。”
“哦,一张白纸?怎么感觉我倒是挺稀罕的,你靠谱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科班出身,正经北京西山教练场练出来的,知道什么是单边,双边,过井盖嘛?这要跟老美说,那都属于杂技呀。”
“那你怎么收费?”
“收留学生的费还有人性嘛?你请我吃饭就行了,呵呵。”
“那麦当劳算么?”
“这个吗。。。巨无霸套餐再加炸鸡块就算!”
“哈哈哈,终于暴露本质了。”郭婷笑的不行。
俩人一逗一捧的还挺默契,这个逗贫也像跳舞一样,双方都踩上点儿了,就会越来越high,成帆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
在后来的谈话中,成帆知道了郭婷家是西安的,但一直在北京上的本科和研究生。把郭婷送到家后,后来他们就一直没有联系,她也没找成帆练车,这就是大部分人之间的交往吧,一面之交,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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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首都机场,出国的人们的最后一站,精疲力竭的办了一天的出国留学的手续,成帆躺在床上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憧憬起在机场离开的一幕,想象着上飞机那天会跟电影里一样,情感大戏在那里上演,亲人一步三回头,情人呢则含泪吻别。
离开的日子终于到了,等到了机场候机楼,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一堆的人和一堆的包,这里除了大理石地板和旅客比火车站的地板和旅客干净点儿,也没太大区别,成帆才发现当前要紧的是怎么把他们那四个撑的要炸开的大箱子给托运了,而又不用交超重罚款。被褥,菜刀,炒锅,牙膏,肥皂,以至于牙签,他和老婆姜华把半个家都装里了,就凭这四个大箱子,不夸张地说就算把他们扔到荒岛上,他们也能幸福地活一辈子!
成帆知道他们去的不是南极,美国也卖日用品,但这边带了那边就不用买了,所以这么说那带的不是炒锅,那是美元!但显然他们的贪婪已经超重了,成帆凝视了箱子一会儿,炒锅不能丢,罚款更不能交,怎么办呢?他心说今儿我豁出去了一身痱子了,然后打开箱子不顾正直三伏,从箱子里抻出件厚夹克衫套在了身上,这把旁人吓了一跳,觉得这人是不是正打摆子呢,传染吧,所以人们都绕行了。因为手提帆布包不用托运,成帆继续把东西从大箱子里往手提包里倒腾减轻重量,见缝插针,塞了手提包个瓷实,原本一个软塌塌的帆布包塞得愣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成了条长方的墩子,结果随身的提包也不比托运的大箱子轻,区别是这个得他们自己"拖运"。捣腾行李流了一身臭汗之后,就是赶快买机场建设费,换登机牌,排队入关,风风火火东跑西颠像只飞来飞去的苍蝇,一套折腾下来也成了待发的包裹,没了生气,哪还有什么情感大戏的心情和时间,他们只是跟家人简单拥抱了一下,重复着“放心吧” “放心吧” 就入关了。但在最后转弯的一刹那,成帆还是透过关口的玻璃墙回望了一眼家人,家人还在远处倾身努力的目送着,这一瞥象相片一样永远地印在了成帆的脑海里。
又排队添了各式表格,然后再排队到柜台前等海关人员核实,虽然出境大厅里人们多得已经排成了好几条长龙,但没有火车站候车大厅的喧嚣,而是出奇的安静,只有劈劈啪啪盖章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像几个木匠在一个空屋子里敲敲打打,人们都在焦急而又平静地等待着通向自己未来的这盏最后的绿灯。
成帆以前是去美国出过差的,出美国的国境是什么签证检疫表格都不需要的,拿个护照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上飞机,就差机场工作人员背后跟你说,慢走,不送哈,对出境人员不同的手续凸显国际交往的态度,我们的原则就是严防死守自己的漏洞,千万不能给别人家添麻烦,当然这说的都是好多年前的旧黄历,现在简化多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格了,为什么?人有钱了就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就是这个道理。
通过了一道道检查,夫妻俩终于过了关坐在了候机厅的椅子上,成帆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是发自肺腑的,让每一个毛孔都松弛了。考试,申请,签证,辞职,成帆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魂斗罗里的战士摸爬滚打过关斩将,但电子游戏里有三条命,成帆就一条命的机会,折了就算放弃了,每一关除了打拼还有等待,这可是电子游戏里没有的,现在可谓是两件行李提不动,但轻舟已过万重山。
“老婆,想什么呢。”成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笑,情意绵绵地看着姜华。
姜华什么也没说但眼睛流露出了甜蜜地微笑。
他刚离职的公司是个美国公司,不久前刚去美国出差回来,但这次他还是坐在靠窗的座位,抻着脑袋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心里感叹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已然作好了少小离家老大归的准备。
回想起上一次他去美国坐的美国的航班,一上飞机发现怎么没空中小姐全是空中大妈呢,本来还想享受一下金发美女的服务,结果变成了满脸褶子的白妈白婶,立马觉得忒失落,当时他心里纳闷了,美国这美女都干嘛去了,难道人家美女都不干空姐?美女不都想干这个吗?!航空公司搞什么怪,还想不想开张了?!带着一大串愤懑的为什么,开始了他的长途飞行,后来明白了乘务员的脸蛋儿在疲惫的长途飞行中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服务是不是真诚和体贴,白妈白婶时不时地嘘寒问暖,还真有点儿到了亲戚二婶儿家的感觉。
这次离家出国坐的是国航,倒让他不禁怀念起上次美航的大妈来了,国航的小姐虽然个个是婷婷玉立,秀色可餐,但美人必须高冷,皮笑肉不笑的服务已经暗示您了:“本小姐为你端茶倒水已经是你的荣幸了,要再提别的要求可就是你不懂事了啊。” 所以每次空姐给倒水,成帆居然有被临幸的感觉,不自觉地点头哈腰的。当然了,这是N年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国航的服务也规范了接轨了,空姐是又水灵又体贴,还真能让你找到爆发户的感觉。
成帆和姜华互相倚偎着,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睡着了,作着一个崭新的梦。
飞机降落在美国西部的一个机场,过关的时候海关的officer面无表情问了几个问题,机械地在他俩脸上扫了一遍,接着卡卡的一通在护照上狂盖,然后把头一扭,“Next!",他们这就算正式的踏上美国的土地了。
“怎们连Welcome to America都没说”,成帆边走边跟姜华叨咕,“这跟电影里不一样呀。”
“你别贱招了啊,人家没搭理你就万幸了。”姜华白楞了成帆一眼。
从候机楼出来一路到处都是别着枪,戴着墨镜,双臂包胸站着的警察,别说有事儿,没事都得让他们看毛了。出关在警察们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就像是进监狱,从某种意义讲,是进了无形的“监狱”,那是后话了。
“姜华!成帆!”,姜华的姐姐老远就在出口喊他们的名字。她姐姐早就来美国了,后来嫁了个老美,现在过着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他们上学就是找了一个跟她姐在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好有个照应。把四个大的箱子放上她大号的林肯SUV, 一行人就开足马力就奔着那个城市去了。
姜华姐姐边开车边介绍这里的情况,在他们来之前她就帮着租好了一个离学校近的公寓,还有公汽直达学校。成帆心说还得是实在的亲戚,办事不遗余力,来这城市,这棋算走对喽。
随着姜华姐姐的一路讲解介绍,成帆也“谢谢”不停地说了一路,她姐一看再不打住成帆就要感激至涕零了,淡淡的笑着说,“不用谢我了,等你们混出来了,对我也有好处啊,现在帮你们这也是投资呀。”
“哦,对对,美国什么地方都讲business吗。”成帆傻兮兮地接了一句。
“呵呵,这话你算是说对了。”她姐禁不住笑了出来,瞥了一眼反光镜,给了一脚油门,大林肯轰的冲了起来,在高速上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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